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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车前往海鸥岛的下午

2016-03-29 15:33来源:陈思华作者:陈思华
文章附图

骑车前往海鸥岛的下午。

2016-01-09 陈思华


摄影 | 文字 陈思华




下午突然出现的阳光,

把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
天空一片蔚蓝。

空气里散发着被子晒透了的气味。


我想起夏天结束以前,曾开车驶进海鸥岛,

在一个小村落尽头,发现一小片无人的沙滩。

因为当时天色已晚,我并没有逗留。


或许今天是个合适的机会,

再次拜访吧。


从我家里进入到海鸥岛要经过两座桥,一座小桥,一座大桥。大桥是指建于1996年的海鸥大桥,桥身很高,有轮船会从底下穿过。



桥身右方能看到交通部门的弃置停车场。我知道,人类对于生命的定义是根据自身条件去制定规则的。可谁敢说,这个世界没有其他规则了呢?那一瞬间,我觉得这些动弹不得的机器仿佛失去了生命,了无生机。



我每次都会在桥身中间停下,驻足观望。川流不息的轮船驶向远方的场景,总让我有出发去冒险的错觉。


岛内有多支河流,从村落中穿过。有些河流干凅了,露出了河床。河床上已经腐烂的木舟,重见了阳光,显得格外寂寞。


我骑着车单手按下快门,拍下这张晃动的照片。我不紧不慢跟在祖孙俩的身后。小孩发现了我,可他满不在乎,骄傲地别过头去。


穿过村落的河流,上面也架着桥。这些破旧的石墩桥,仿佛已经几十年没人光顾。


刚放学的哥俩故意放慢脚步,落在奶奶身后,并肩说着悄悄话。突然,年长的小哥两脚凌空弹起,落地扎马,耍了一套独立门派的功夫。


这条小路的尽头,翻过堤岸,便是我要寻找的那片沙滩。



沙滩比我想象中要宽广一些。近处停着一只崭新的渔船,远处是造船厂,用一面高墙把沙滩给隔断了。


沙滩上堆放着几座似是工程遗留下来的乱石。



堤岸边上,渔家用竹竿支起架子,晾晒鱼干。



岸边电线杆被藤蔓植物缠绕,显得生机勃勃。我翻过堤岸,准备离开。



这只瘦弱的小狗,隔着篱笆对我吠叫。它有些胆怯,底气不足。后来,它的主人出现了,它突然变得英勇,装模作样追着我的自行车跑。


我没有马上离开,绕进了村子的另一边。我们的城市被时光慢慢移动,而这个村落还保留着旧日岁月,斑驳的墙体与旧时的标识已经融为一体。



姐弟两人在自家的菜园里玩耍。厨房里青菜刚刚下锅,传来滋啦滋啦的热闹。姐姐发现我的相机,警惕起来,她拉起弟弟的手说:肥仔,我们回家。我想缓和一下气氛,陪着笑脸说,他叫肥仔吗?可他不肥啊?但小姑娘甚至没有回头,加快脚步跑进自家的院子。


老人叫住了我,问我在干什么。我说自己是摄影师,打算把附近的风土人情记录下来。老人便对我说,好啊,再写篇文章什么的,他妈的。虽然我不太理解,眼前这位文弱如先生般的老人要在每句话后面加上粗口,但显然,他已经对我放下戒备。


他们家去年盖了新房子,花了三十多万。房前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,晾着衣服与菜干。他的孙子在白云区工作,周末偶尔回来。他指着旁边那座旧房子说,这座老房子当时用一个月建成,才花了250元。


他点了三支烟,语速很快,香烟被嘴唇咬住的次数并不多。夹烟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的缝隙已经泛黄,香烟正慢慢化成灰烬。


他笑着说,自己总是记得难过的事情。

他说自己年轻时,吃了不少苦。他把毛泽东叫做老毛,管刘少奇叫老刘,戏称邓小平为矮仔,多计。他说公社劳动时,大家的热情只维持了两天,接下来大伙都是出勤不出力。收成不行,没有粮食,根本吃不饱。当时自家养头猪都会被归为五类分子,生活艰苦得很,所以水肿黄疸时有发生,死了不少人。


但他不明白,即使这样,大家还是每天早晚对着毛主席的画像参拜,朗诵最新的语录。

他说,老毛那本红色封皮的书,他没细读过。可老刘那本白色封皮的《论共产党员的修养》,他看了好多回,觉得非常好。那一阵子,工厂开工了,庄稼收成好了,大伙能吃饱了。那时候十大元帅真架势啊,真正是全球轰动,只可惜啊...




我们聊了很长时间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我答应下次会把照片带给他。挥手告别时,才发现自己泛起了离愁。



桥上的路灯已经亮起,驶进岛屿的公交车,挤满归家的人。




轮船似乎也有了归家的盼望,行色匆匆。



对岸的城市,近处的船舶,也都亮起了灯火。天空还留恋白天的蔚蓝,不舍褪下。我站在栏杆处,痴痴望着远方,同样不忍离去。



刚刚驶出岛屿,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。

“嗯,我马上就回到家了。”


夜晚已经确确实实到来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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